凡煙小說

第1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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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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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聖旨到”

圍獵結束的下午,孟真等人在家中休息的時候,聖旨到了。

“奉天承運皇帝召約:今有鎮北將軍府孟真擊敗蕓國使者,斬斷蕓國神劍,揚我國威,現賜禦林軍校尉一職,白銀千兩,寶馬十匹;又有蕓國使者裴萱將軍即刻返程,令孟真與鎮西將軍府丁斐共領一千禦林軍護送至南方烈陽關口;又感鎮北將軍府孟宵年輕有為,屢立奇功,現令孟宵拜兵部侍郎一職,一月後至京任職,欽此!”

孟秦將軍聽著聖旨,剛開始還比較開心,但聽到皇帝要把孟宵召回京時,臉色卻凝重了,她接過聖旨,默然不語。

孟真看出母親臉色不對,待差人走後,問道:“娘,怎麽了?姐姐的昌平關太守當得好好的,陛下怎麽會突然把她召回來?”

“你覺得會是如何?”孟秦沒有直說,反而想問問女兒的想法:“你不妨把陛下想得危險一點。”

孟真眼角跳了一跳,心中略有些慌張,說:“因為我擊敗了裴萱,陛下反而猜疑我了,認為我這十幾年來可能都在裝病。”

“嗯。”孟秦點點頭,“你要知道,陛下一直不放心外姓將軍的存在,不然我孟秦、你丁姨、還有那個姓葛的,都才只四五十歲,怎麽會不守邊關,而是呆在京畿?”

“可是我們從來沒有什麽對她不利的舉動。”孟真說。

“我們有這個能力,這就夠她擔心的了。”孟將軍說:“總之,說什麽都晚了,陛下對你有了猜忌,覺得我孟家可能有二心,也不放心宵兒帶兵在外,這才想把她也召回來,可是那三萬鎮北軍還在昌平關,如果我們都回了京城,即使兵符在手,也會被處處掣肘。”

孟真一時無語,兩個人頓了一會兒,孟真說:“我原以為只要讀兵書,讀歷史,就能當好將軍了,看來我懂得還不夠。”

“以往你身體不好,我一直不想跟你說這些朝堂上的事,也罷,今日既然有這個機會,我把我們幾大外姓將軍的境遇與你好好說一說吧。”孟將軍嘆了口氣說道......

祁國開國七十年,如今的皇帝是第二任皇帝,七十年前先帝舉兵平亂世,在這北地劃下一片遼闊的土地,建立了祁國,那時候先帝手下還是以外姓將軍為主,有丁、孟、葛、孫四大將軍,那是孟秦等人的上一輩,此四位將軍戰功卓越,均被授了勳爵,丁家是一等侯,其他三家是二等候,能世襲爵位與軍權。

當時的丁將軍,領兵馬大元帥,號令先帝手下的二十萬大軍縱橫北域,可謂是整個北方大地任馳騁。後來祁國建立後,先帝漸漸與這幾位外姓將軍生了間隙,另外扶自己的幾位女兒出去帶兵,這幾位外姓將軍的兵權一削再削,境遇越來越差。

這還沒完,到先帝晚年的時候,奪位之戰越演越烈,當時丁、孟兩家支持現在的皇帝,葛、孫兩家支持另一位皇女,現在的涼王在那時年紀比較小,與現在的皇帝又是同父的姐妹,也暗中支持姐姐,最終現在的皇帝勝出了,而在奪位最後焦灼關頭,葛家倒戈,保下自己一家性命,也給另一位皇位爭奪者和孫家宣判了死刑。

新皇登基後,由於在自己奪位的途中再次感受到外姓將軍的權勢滔天難以控制,反而對支持她上位的丁、孟、葛三家外姓將軍過河拆橋,愈發打壓,又扶持自己的親妹妹涼王,現在涼王統領八萬兵,掌握著祁國最大的兵權,而太女和五皇女也各自有不少兵馬,外姓將軍兵權越來越少,又加之祁國進入了文昌武息的時代,至此,外姓將軍的境地早已遠不如前。

而因為上一輩的遭遇,孟秦如今不願意再參與到這一番皇位的爭奪中去,只想保全自身與將軍府。

孟真聽完母親的話,久久不語,而後才慢慢說道:“這麽說來,是我草率了,引起了陛下的猜疑,才令我們孟家陷入兩難。”

孟將軍此時倒是笑了,說:“真兒,你不用擔心,這種事怨不得你,她但凡知道你身體恢覆就一定會猜疑,這是早晚的事,你放寬心,正常去護送使者就好。”

“那姐姐呢?就這樣離開軍隊嗎?”孟真問。

“不必,北方蠻夷跟我們鬥了許久,現在只是短暫的和平時期,一旦宵兒回京的消息傳出來,北方必定騷動。聖上可能是忘了,除了孟家人,別人就算拿著兵符,也使喚不得鎮北軍。”孟秦仿佛不為所動。

孟真從中則聽出了一些耐人尋味的跡象,問:“娘如何斷定姐姐一回京,北方就會騷動......”

“真兒,想到什麽也不必說。”孟秦笑著,輕輕的說道:“以我們現在這個處境,誰是敵人,其實已經很難分清了,有時候,北方蠻夷與我們的糾葛還更簡單,反而比聖上更好交流......”

孟真了然,不再提問,便退下了。

......

段秋覺得自己的寶劍應當有銷路了,於是回到工坊督促工人們加緊鑄劍,然而,他在工坊裏還沒把位子坐熱,門外便傳來吵嚷聲,段秋出門便見到自己的護衛被打倒在地,院子裏來了一名不速之客——裴萱。

“孟真的劍,是你鑄造的?”裴萱問道。

段秋很緊張,裴萱武藝極高,自己一旦惹怒她,將毫無抵抗之力,他小心翼翼的點點頭,說:“是的,使者大人。”

“你很有本事,隨我去蕓國,為蕓國鑄劍,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。”裴萱冷冷地說。

“這......小人生來便是祁國人,不想離開故土。”段秋說。

“大膽!”裴萱狠狠地一拍桌子,她看出段秋怕她,於是幹脆更加無理,先要嚇住段秋,“本使者貴為蕓國大將軍,想送你天大的富貴,你竟然不識擡舉!”

段秋果然被她嚇得一楞一楞,但他也並不是愚笨之人,片刻便想明白了,裴萱這是故意在嚇他,想讓他嚇破了膽,任裴萱處置帶走。於是他把鎮北將軍府搬出來,害怕地說:“大人不要錯怪小人,這......小人是專門為鎮北將軍府鑄劍的,法子是她們給的,小人只是幹活的,懂得不多,要是小人傳揚出去了,則將性命難保啊。”

“嗯?”裴萱倒是有幾分相信,畢竟現在她見到的鐵器不多,孟真和孟修竹就有兩把,但即使這項技術是孟家所有,她也要想辦法得到,不然在今後的作戰中,蕓國將在武器上處於絕對的劣勢。

“你要是想要這些鑄造的法子,不如去找孟家交易。”段秋小心地說。

裴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笑道:“那我得有個籌碼才行。”

段秋一驚,問:“你要什麽籌碼?”

裴萱笑道:“我混過江湖,江湖上男扮女裝的事情見得多了,你這樣的打扮也就騙騙別人,我一眼就看出來。”她不待段秋驚訝,飛快兩指將段秋點住,笑著說:“放心,我裴萱雖不算光明磊落,但也犯不著對你一個弱男子耍什麽下三濫的手段,但是孟真若還要帶她的心上人回去,就得交出煉鐵的法子。”

......

由於任務緊急,孟真與丁斐迅速交代好了家裏的事,到禦林軍那裏接了一千兵士,不久就要走。臨走時,孟真本想與段秋告別,畢竟護送裴萱還要擔心著晏國的刺客,十分危險,她不可能再把段秋帶過去。可是當她與丁斐走到段秋的工坊時,卻聽見了壞消息。

“你們就這樣讓你們東家被帶走了!”孟真怒不可遏,罵著工坊裏的工人和護院。

“大人息怒,我們也沒有辦法,那人太厲害了,幾招就把我們打傷了。”一個護院捂著自己的胳臂苦著臉說。

孟真也知道怨不得這些人,她們實在擋不住裴萱。她恨道:“那個人把你們東家擄走後,說了什麽沒有?”

“她說,要孟小姐放心,她不會傷我們東家,只是想跟你做個交易。”護院說道。

孟真皺著眉頭,恨意平生,說道:“裴萱,你若敢傷他,我豁出性命也要殺死你!”

......

“孟真,”她們剛剛走出工坊,丁斐開口說道:“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。”

“什麽機會?”孟真冷著眼問。

“殺死裴萱的機會。”丁斐鄭重地說道:“她一個蕓國將軍,在祁國京城綁人,這不僅是無禮,而且是犯罪啊!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剿殺她。”

“你說什麽?”孟真不可置信。

“她是蕓國出名的將領,祁國的未來大敵,只要幹掉她,就是大功一件,這是送上門的機會!”丁斐說道。

“那段秋呢?”孟真問。

丁斐默然,而後說:“若是她殺了人質,我們就更有理由剿殺她。若是她放了人質......”

“就我們出手殺了段秋?坐實了她的罪?也一樣剿殺她?你是這樣想的嗎?”孟真不可置信道:“段秋那......那可是我的......我的救命恩人啊!”

“孟真,成大事者不拘小節,做一些小小的犧牲就能替祁國除掉一個大敵,這種大功,可是可遇不可求的。”

孟真搖頭,堅定地說:“不可能!我不可能用段秋的性命去謀自己的功名,丁斐,這件事你要是做了,就不再是我的姐妹!”

“孟真,你可要想清楚了。”丁斐不解地說道。

“我想的很清楚,要我放棄段秋的性命,這件事絕不可能。”孟真堅定地說道。

“那好吧。”丁斐無奈地說:“我不勉強你,我們去見裴萱吧,她可能很快就要離京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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